#三山行# D7 野人谷鎮至紅坪鎮(神農架) 68km

離紅坪二十來公里,在穿過一條兩公里長的隧道後,之前平平無奇甚至略顯平庸的沿途風光陡然一變。

森林顯然更「野」了——從植物的複雜、穩定程度,想必是進入了森林演替的高階,即便不是原始森林,也是天然次生林。道旁更是野花亂長——從西安一路來,攏共也沒見到這麼多花呀。

更有一條小溪,斗折蛇行,與試圖攔路的岩石相激盪,化身一汪一汪的潭,一條一條的瀑,繼續高歌猛進地往南而去。沿途還有生力軍,畫著一條條的白線,從山上直落,加入這場遊行。

這溪還有一處不一般,她緊挨著百丈高山。那些高山並非光禿禿的岩壁,而是密密地覆著植被。無論是喬木還是灌木,他們都極力地把枝葉罩在溪流上方,參差披拂,似欲將溪子據為己有,卻反為青苔創造了機會。我笑青樹翠蔓們頭腦簡單,太癡;而他們則嗔我太重得失,不解風情。

自從遇了他們,我便一刻不停地貪婪地欣賞這熱鬧的場面,直至分道揚鑣。——這是此行所見最美的溪谷。就憑這幾公里溪谷,神農架業已對得起它的名聲了。

這或許就是騎單車能有的一丁點好處。汽車呼嘯而過,怕是未及欣賞,已道永別。

除了美景,還有奇景。剛過天燕滑雪場,又進一長隧道。我正驚奇於第一次在隧道裡也遇到霧,哪知一出隧道,便置身於一片更濃稠的白茫茫中——讓人懷疑不是進入濃霧,而是升入雲層。極目遠眺,也不過看到百米選,影影綽綽。這時候可以信賴的只有地面上的黃線與白線。如果你知道《靜寂嶺》,或更易想像出這場景。妙不可言!

今天的海拔也略有點意外——我知道肯定是爬坡,只是未料到如此高——離了不足700米的野人谷,便開始爬坡,先翻過約1200的一座嶺,下到約900米再爬坡,到燕子埡前隧道約1800米,再降至約1600米的紅坪。

我的直覺說,神農架申請「世界自然遺產」,首要目標應是發展經濟,而非保護環境——我的直覺可能會錯,而且即便為了錢,也無可厚非,因秦巴山區脫貧確實不易,也不是每個地方都有絞股藍、綠松石可以賣。只是沿途(尤其是前40餘公里)農家樂不少,垃圾也不少。本來清澈見底的溪流,旁邊卻煞風景地散落那些編織袋、泡沫箱、塑料袋和各種瓶瓶罐罐……在個別地方還看到整車整車地把垃圾傾倒溪中——雖然所倒的多是生物質固廢,但這也不足以「洗綠」。任重道遠。

路走了大半,神農架到了。雖然不知是不是因為雨天,紅坪鎮極為冷清,但按計劃,我將在此修整兩天。

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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