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東北紀行 D26 西烏珠兒蘇木至呼倫貝爾市(海拉爾) 118km

「您從滿洲里來?」

「是的,今天剛解封,我要離開那兒,連家都搬了,再也不回來了。」

「是因為封城封得厲害嗎?」

「是啊,三天兩頭地封……好多人都搬走了。」

「怎麼像當時的瑞麗。封的時候還買得到東西嗎?」

「買得到,有保供的商店,一打電很快就給送。」

「價錢會很貴嗎?」

「會比平常貴一點點。」

「那還好哦。」

「也有人沒東西吃,封太久,崩潰了自殺的……」

「啊……是啊,都不能出去賺錢。那一般的商店都開不下去了吧?」

「小商店都倒了,特別大的商店旅館都賺了,大商店做保供,大旅館做隔離酒店。」

「這確實很難活啊。」

「所以有好多人去上訪了……」

「上訪管用嗎?」

「管用,聽說在研究十月一號之後怎麼放鬆一點,不再動不動一個小區有一例就封全城。」

「國務院不老早就說……」

「說不要那麼嚴是吧,滿洲里是口岸,更嚴一點……滿洲里是口岸,疫情最嚴重的時候貨物進出口都沒停過。」

「難道是從那裡來的?」

「不知道啊,一直沒有溯源出來……」

中午我在路邊陰涼處吃飯,一位小夥子停車下來跟我嘮嗑,聊了聊我的旅行,也聊了聊滿洲里的情況。

然後,一路無話到了呼倫貝爾市。——在2018年那曲市成立前,呼倫貝爾市是中國(全世界?)陸地面積最大的地級市行政單位,所以更精確一點說,我到的是海拉爾。

呼倫貝爾是因「呼倫湖」和「貝爾湖」而得名。呼倫湖,《山海經》稱 大澤、唐代稱 俱倫泊、元代稱 闊連海子、明代稱 闊灤海子,清代稱 庫楞湖;貝爾湖,明代稱 捕魚兒海、清代稱 貝雨爾湖;而在蒙古語中前者大意為「水獺」,後者為「雄水獺」,一陰一陽,配成一對。這一次我哪一隻「水獺」都沒看到,因為呼倫湖在滿洲里不能去,而貝爾湖絕大部已經為蒙古國所有。

至於今天沿途風光,要從拉布大林(額爾古納市)講起。從拉布大林到海拉爾三天的路程,第一天的沿途風光可形容為「空曠遼遠」,第二天則是「空曠遼遠」的比較級,今天就成了「空曠遼遠」的最高級。——昨天在草原的盡頭至少還能看到山,今天草原直接與青天連在了一起。論遼闊,今日所見無與倫比,但我依舊不認為遼闊就是美,所以今天沿途風光恐怕是這一路上最單調乏味的。

我從哈爾濱一路北上至漠河,再到海拉爾,走走停停,迄今26天,經過了2200多公里。一路上見識了松嫩平原的黑土地、大興安嶺山脈的林海、蒙古高原的草原,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些河流溪澗,它們保持著可能是盤古開天闢地以來的樣子,哪怕是變化過也是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變化,我第一次直觀地觀察到如此多的天然狀態河流的樣本。我曾以為古代稱長江為「天塹」,只是因為它很闊很深,現在才明白一定也因為大江周圍佈滿了支流河道以及海子和沼澤,讓人無法逾越。

雖然很遺憾這次沒去成齊齊哈爾,但我實在不想再花五天時間翻回大興安嶺的東邊,再看重複的風景,於是決定在海拉爾結束這次旅行的第一部分(Part I)。

如果一切順利,幾天之後我會在吉林延邊州繼續我的第二部分旅程(Part II),騎行長白山、鴨綠江。

以上。

【是日花費】

飲食:47

住宿:1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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